一条浅可见底的河川

【Baze/Chirrut】在雅文4号的两天(上)(翻自AO3)

授权翻译。原文实在有点长,决定还是截成两段发。


Author:Annie D (scaramouche)

Link:Two Days on Yavin 4

Rating:青少年以上(13+)

摘要:在伊度任务和斯卡里夫战事之间,奇鲁和贝兹在雅文4号叛军基地度过的两天。

  

1

  离开伊度之后,奇鲁觉得那位好上尉一定会在飞船的驾驶舱一直待到终点,所以当卡西安下来时,他是有些吃惊的。

  “我们可以在途中什么地方把你们放下来,”上尉随意做了个手势,示意这不是什么大事,“如果你们想的话。”

  贝兹不为所动:“你们的基地是保密的吗?”

  “基地当然欢迎你们一起来。你们帮了我们很大的忙。”卡西安努力说得真诚些,但是他站的有点远,注意力又很涣散。奇鲁并没有感到被冒犯——无疑上尉正被货仓一角低头冥想的琴干扰着注意力,后者情绪压抑,正沉浸在悲伤和背叛的痛苦中。

  “受到邀请是件好事,”奇鲁说,“我们很乐意一起来。”

  “好的,”卡西安停顿道,勉强地笑着往回走,“好的。”

  在卡西安的脚步声从梯子上方消失之后,贝兹开口道:“你觉得叛军基地都有些什么?”

  “如果有能洗衣服的机器人就好了。”奇鲁微笑,坐在近处的普提也发出低低的笑声。他们都经历了漫长的一天。“我的长袍很快就会干了,但是你的连体衣恐怕得很久。”

  “原力不管烘干衣服吗?”贝兹问。

  “也许原力希望我们抱团取暖。”

  “那我会抱那个飞行员,”贝兹说,“他看起来比你要干燥些。”

  “应该的,”奇鲁说,普提发出被吓到的细声。“现在染上感冒可没好处。”

  “只是开玩笑。”贝兹对普提道。

  “我知道。”普提有些防备地说。起飞后他一直窝在那个地方,但他正从地上爬起来,脱掉湿透的雨披铺在一边,动作沙沙作响。“我觉得基地应该有毛巾,不,他们不用毛巾,大概有些东西能用……”

  “你也需要暖和起来,”奇鲁说,“还是你现在已经习惯星际航行了?”

  “捷达的冬天比宇宙更严酷,真的,”普提停住了,“曾经是这样。”

  奇鲁本可以询问普提是否有家人生活在捷达,但他感觉这问题并不会受到欢迎。他饶有兴趣地听着普提甩掉身上的水,开始翻检他周围的板条箱。他的动作毫不迟疑、充满规律——打开,拿出东西,分类——嘴里念着手中物品的名字和状态。

  “这些是帝国战舰的库存。”琴道,在和卡西安争论后第一次开口说话。

  “收拾一下是个好主意。”她站起来,同他一起清点起舱中的物件,为有事可做而感到高兴。

  贝兹从他躺着的斜坡上坐起来,开始拆卸他的武器,一件一件按顺序放在地板上。卸完后,他走向奇鲁,解除了额外重量的脚步声轻盈了许多。

  一只手按在他的肩膀上:“奇鲁。”

  “我已经说过很多遍了,”他说,“我觉得——”

  “我们去。我没有问题。”

  “毕竟你也对叛军联盟很着迷是不是?”

  “这艘船上只有两个人是叛军的死忠,”贝兹道,“而且到现在,我也不能确定了。”

  “狡猾,”奇鲁说,“这会让你感觉好一点不是吗?”

  “实际上,是的,”贝兹的手稳稳地停住,指尖陷进奇鲁颈后的衣料里,摩挲着他的皮肤。

  “告诉我吧。”

  奇鲁点了点头,仰起脸。贝兹做决定的方式有些奇怪;他并不相信原力,但他必须知晓奇鲁的信仰来判断他自己的行动。 奇鲁有时候暗想他相信的大概只是一种代号,然而实际的情况显然要更复杂些。

   “原力指引的道路很清晰,”奇鲁说,“我想走下去。”

  他没有说出口的是,他已经很多年没有看到过如此清晰的方向了。

 

2

  叛军基地建在一个叫做雅文4号的卫星上。这地方偏远至极,游历四方的贝兹也从未来过外轮缘的这片区域。货舱里没有可向外观察的地方,所以奇鲁只好好奇地等待着直到他们降落下来、舱门打开。

  “前面有一块经过雕刻的石头。”走出舱门时贝兹说道,卡西安走在前面,K2跟着他。“后面是森林,又浓又绿。天挺蓝的,有苍白的云。”

  “这里听起来很繁忙,”奇鲁说,“像港口。”

  “是个满地军火的港口,”贝兹努力使自己听起来没那么感兴趣,“但很干净。”

  “还有些别的。”奇鲁试探着把他的盲杖往地上敲。

  “有个很大的东西。是山吗?”

  贝兹沉默着。

  “是寺庙吗?”

  K2善解人意地插话道:“这是梅塞西庙,梅塞西人五千年前建造的。现在这个族群已经灭绝了。叛军联盟把这个废弃的地方当一号基地用。”

  “所以,”奇鲁道,“这是个寺庙。”

  “一座破庙。”贝兹低声道。奇鲁将掌心挨上贝兹的腰侧,轻轻摩擦着直到他放松下来。

  “我知道。它已经死了。”

  接近的脚步声打断了这段闲聊:“安道尔上尉。”

  “德雷文将军,”卡西安应道。这段对话是简要的——卡西安迅速介绍了在场的所有人,作了报告;但稍后无疑还有一场关于在伊度上任务失败的拷问等着他独自面对。这里当着大家的面确实没什么重要的事情可说,于是奇鲁把注意力全部放在了卡西安的声音上。相比刚才,他和将军说话时的声线显得更加收紧,尾音干净利落,听起来恭敬而顺从。

  当琴开口打断他们时,事情变得有趣了——她并没有等待发言的许可,而是单刀直入地、平静地说:“将军。我想面见联盟议会。”

  “没有这个必要,”德雷文说,“安道尔上尉更有资格向议会报告伊度发生的情况。”

  “和父亲交谈的并不是安道尔上尉,”琴说,“是我。”

  “你想自己向议员报告?你觉得你准备好了吗?”德雷文听起来像奇鲁过去遇见的那些死守教条的大师,“你现在已经自由了。我们已经清理过你的档案,你的要求已经得到了满足。”

  德雷文准备离开。也许是被重获自由的事实所冲击,琴显得有些犹豫。但奇鲁用盲杖敲了敲她的脚后跟,于是她猛吸一口气,冲上前挡在了将军面前。

  “将军,”琴快速地说,“安道尔上尉告诉你父亲是如何去世的了吗?我们当时就在现场。”她停了一拍,等待对方消化这信息。“我相信我有权会见联盟议会。”

  几尺之外琴正努力地说服着将军,而贝兹悄悄靠近奇鲁的肩膀,低语道:“是你?”

  “嘘——”奇鲁说。

  “好吧,”德雷文大声道,“我会传达你的请求的,但是我不保证他们会批准。会议在明天。”

  “谢谢您,”琴看着德雷文和他的随从走远,随即喊道,“那就明天见!”

  “我不知道这么做有什么意义,”K2说。“卡西安能更好地陈述证词。”

  “那是你那么认为,”琴说,“你要做什么?”

  卡西安恼火地叹了口气:“我要把普提带去接受询问。K2会带你去——”

  “什么询问?”  琴问。

  “没事的,”普提说,“我是叛逃者。”

  “他是叛逃者,”卡西安重复道,“我们有针对帝国叛逃者的保护条款。”

  琴双手抱臂:“我应该担心吗?”

  “没关系的,”普提说,“我也应该接受询问。这是件好事。我会——我们走吧。”

  琴气愤地看着卡西安带走普提,转身向奇鲁和贝兹说:“我们都应该接受询问。我们当时都在伊度,和捷达。我们都看到了死星毁灭的能力。”

  “除了他,”K2说,“他是个盲人。”

  贝兹发出一声被惹恼的气音,转向琴道:“他们不会在乎我和奇鲁怎么说,但是你?我觉得你是联盟成员。勉强算个新兵,也许,但仍然是他们中的一员。”

  “很抱歉让你失望了,”琴说,“但我只是还有利用价值而已。我们都是。”

  “我们能走了吗?”K2哀怨地说,“我需要告诉你们营房的路才能开始自我诊断。”

   “好的,请,”奇鲁说,“抱歉让你等了这么久。”

 

3

  叛军联盟为他们这种并非直属于这一战争机器、又没权限进入守卫集中的安全区的人准备了营房。这些空旷低顶的房子似乎像是改自寺庙的古老设计,新开拓的空间直接镶嵌进岩石里。贝兹并不吃惊,不过他吝啬地表示上下铺还是可以接受的。

  “我们睡上下铺?”奇鲁摸索到下铺的床垫,坐了上去,“琴在哪里休息?”

  “在旁边。”贝兹说。

  “我不打算休息,”琴说,“我要……我得去找些东西。”

  “我不建议你这样做,”K2说,“如果你惹出了麻烦,卡西安还得替你善后。”

  “我相信他已经习惯了,”琴说,“毕竟他有你。”

  解读机器人的内心对奇鲁来说一直挺难的,特别是他们不发出声音的时候。但是K2的沉默明显透露出一丝恼怒,然后他转身离开了。

  “少了一件操心事,”琴道,“你们没问题吧?”

  “我们能照顾好自己。”贝兹有些尖锐地说,但是琴似乎并没有被冒犯。她只是点头离开,快步走向与K2相反的方向。贝兹摇了摇头,轻声道:“我之前没看出来,但她确实是格雷拉抚养长大的孩子。”

  “她让你感到担心了吗?”奇鲁说。

  “很多事都让我担心,奇鲁。”贝兹在他身旁重重坐下,小心解开他的加农炮,“第一条是这里的安全保障。那个病怏怏的飞行员被监视起来了,但是我们得出去走走。他们肯定有我们的档案。那个帝国机器人——”

  “K2,前帝国机器人。”

  “——肯定已经把我们查清楚了,或者把我们的身份信息存在哪里了。”

  奇鲁抬起一只手,抚摸着贝兹颈边的盔甲。“你听起来像是想建议他们怎么改进设施。你是在计算偷艘船逃跑的可能性吗?”

  “我不会那么做的,”贝兹说,“你已经决定了要加入他们,所以我们就加入。”

  “我从没说过我想加入叛军联盟。我只是说我想顺着原力指引的道路前行,而它已经把我们带到了这里。”

  贝兹向他转身,他们的膝盖碰在一处。营房里比外面安静许多,但还是有些人待在这个公共房间里,他们的声音模糊而靠近。贝兹控制着自己只把手放在奇鲁的手背上,而后者翻过手掌,与他掌心相抵。

  “奇鲁。”

  “嗯?”

  “它不是原力的信号,”贝兹说,“这个寺庙,它不是。”

  “我没说过它是。”

  “但是你正这么想。”

  “这件事上我没什么可说来安抚你的,”奇鲁说,“所以我投降。你赢了。”

  贝兹稍转了转身,观察着这房间和其他的居住者,然后转回来轻吻了一下奇鲁的嘴唇。“别对我说什么投降,你这蠢人。”

  奇鲁笑了,轻轻扯着贝兹的一条发辫。“你也不是只因为我而待在这里的。你尽可以拿我做借口,但是我知道你比我更想毁掉那东西。”

  “更想?”贝兹难以置信地说,“你不想把那个令人生厌的玩意儿消灭干净?”

  “我想,我当然想。但是你——与你相比,我的愤怒和悲伤总是黯然失色。”

  贝兹陷入了沉默,而奇鲁咽下一声懊悔的叹息。是他的错,又挑起他们本以为已经过去的一场争论。等贝兹再次开口时,他的声音沉到了最低:“有时候你真让我害怕。”

  “我知道。”奇鲁想往后靠一点给他腾出地方,但贝兹握住了他的手,“我很抱歉。”

  “如果你真的抱歉就停下来吧,”贝兹说,“你真的在那个东西里看到了原力的指引——那个死星?原力希望它存在下去吗?这就是凯伯晶体的用途?”

  从几十年前开始奇鲁就没法再向贝兹撒谎了。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从一场对话中抽身,但是这帮不上什么忙。他们太了解彼此,太清楚对方最好的部分,也明白彼此最大的问题。当贝兹还相信原力的时候,他的信仰一直是那么清晰、纯净、一往直前。如果那时奇鲁也与他一样,可能他也已经同他一起失去信仰了。

  但他们毕竟不同。

  “捷达城已经死了,”贝兹说,“所有人——塞菲尔,加奇,迪伦纳,所有人。都死了。死了,奇鲁。”

  奇鲁无声地握紧他的手。

  “我把我的悲伤转化为动力,”贝兹说,“为了复仇。这听起来更说得通,比起你的……你觉得是什么来着?这都是原力计划的一部分?”

  是的,奇鲁没有说。原力会掩藏它的答案,但是他们确实已循到了这里。它指引的道路紧紧围绕着琴和普提,并把卡西安和K2吸进这道洪流。贝兹和他的位置显得没那么清晰,但是奇鲁下定决心要坚持到找出它。他确定他想要待在这里,就像面对他曾经坚信不疑的那些事一样——他注定要进入寺庙,注定要与贝兹·马伯斯相爱。在数年的惶惶不安、见惯死亡与城市覆灭之后,这份坚定让他松了口气。

   当然了,贝兹不会这么看。“我要出去透透气。”他站起来,而奇鲁并没有反对。

 

4  

  在他们二人同为圣殿守护者的时候,贝兹总是更聪明、更忠诚的那个。奇鲁努力地想向他看齐,然而他总是无法真正理解寺庙的用意,总是因为一些不相关的问题和倾向惹恼长老们。

  只有一位大师曾以奇鲁能理解的方式向他传授过尊重原力的行为,并教导他寺庙虽有规矩,每个朝圣者的信仰却都有其不同的内核。她提起其他的践行者;一些人相信信仰者与原力之间的联系属于个人,而绝地武士们却富于组织性并公开地参与政治。威尔圣殿的守护者遵循的只是其中的一条路。对于奇鲁来说,也许将它作为指导而非必须死守的规矩能够避免他在尝试中伤到自己。

  要直说的话,奇鲁从来不是一个好的圣地守护者。有时候他甚至不怎么是一个好人,从他对待死亡的方式来看确是如此。贝兹虽是雇佣杀手,却能比奇鲁更真切地感受到愧疚、后悔和失去;盔甲之下他是个善于忏悔的僧人。奇鲁对原力的信仰反而让他脱离了那些情感——这挺讽刺的,毕竟他在成为一位优秀守护者的路上一直困难重重。

  而这么多年过去,现在的奇鲁已经安于遵循两样指引他的东西。原力,让他献身于其伟大意志所倡导的秩序,以及贝兹,将他拉回人性的一方。他曾经告诉过贝兹这个,但那人拒绝相信,因为他认为自己只是人类这个种族中十分糟糕的一个例子。这是奇鲁所听过最好笑也最悲伤的论调。

  在他们近几年的交流中,两人很少提及原力。噢,奇鲁永远不会停止祷告,也总在集市上算命时说起原力的意志,但是长久以来他一直在避免直接去揭贝兹的旧伤疤。这件事做起来很简单,因为原力已经沉寂了数十年之久——自从圣殿的陷落之后便黯淡至今,除了零星几次闪起亮光的瞬间。

  奇鲁重新听到原力的声音只是从最近几个星期开始的。这让贝兹不堪忍受,因为再次感受到那种不可抗拒的牵引力让他无法保持安静。

  正是它让他们在集市上遇到琴和卡西安,在刚刚好的时间点。此时奇鲁仍然能感到那种力量从叛军基地的深处牵拉着他,像涡轮机低沉的嘈杂声响在他脑后,持久而稳定。他们在陌生的环境中轮流洗了脸、弄干净了衣服,贝兹从头到尾地沉默着,不过奇鲁并不在意。

  “你饿了吗?”贝兹问,“穿梭机里的供应真是糟透了。”

  “的确是。”奇鲁说。

   “我去给咱们找点东西,”贝兹起身,“在这等我。”

 

5

  奇鲁起初是想要乖乖等着的。他确实等了半个小时,一边等一边冥想着,然后忍不住站起来,把贝兹的武器和盔甲放到床下,离开房间去找他了。

  他尽量循着贝兹的去路,走下一串台阶后穿过繁忙的走廊,进入另一个公共区域。这一间里面塞满了人,机器人和设备,到处飘着食物的气味。它像是个乱糟糟的大厅或是什么类似的东西,有趣的是,他能感觉到四周的气氛似乎十分紧张。

  有人要打架了。

  奇鲁几乎不用费神去集中注意力——琴的项链闪着过于明亮的光,而普提就在她身边。琴压低了声音说话,让普提快些走,后者正抗拒着。奇鲁思考了片刻目前的状况,而在他明白之前,飞行员已经冲向一队叛军并笨拙地和他们扭打了起来。

  这并不像捷达的集市上会爆发的那些打斗——它们一般会闹出人命——但这里毕竟是军事基地,而普提又是个最近才离开帝国的叛逃者。奇鲁被一个箱子绊了一步,仍然快速跑了过去,掠过相互殴打的拳头和肢体从背后揪住了普提的夹克。

  普提还在凶猛地挥着拳头,于是奇鲁一边艰难地拽着他往外走一边为他阻挡着四面八方的攻击,寄希望于贝兹能快点赶到。而另一边,贝兹拖着琴,正做着同样的挣扎。

  忽然,奇鲁的长袍被人抓住了,正当他考虑如何反击时耳边响起了贝兹的怒吼:“喂,看着点!他是个盲人!”

  “哦!”那个军官立马松开手,“抱歉,我——”

  “没关系,谢谢。”奇鲁带着普提迅速后退了一步,“这个人是我的朋友,请你不要再这么做了。”

  “是的,”普提迅速地说,与奇鲁并肩站直,“我是这位僧人的朋友。我们从同一个城市来的。从圣城来。”

  “没错,”奇鲁缓缓地说,“我确定这一切都只是一场误会,对吗?”

  “对,”琴在人群的另一端大声说,“都是误会。”

  “啊,”菩提说,“实际上不是。”

  “行吧。”琴叹道。

  “他不应该——”普提看到一个人穿过人群朝他走来,深深吸了口气。

  “普提,”那个新到场的人说,“我连离开你五分钟都不能吗?嘿,架都留到战场上去打,大家!都散了吧散了吧。也包括你,贝纳。”

  “呃,这位是韦治,”普提喘着粗气告诉奇鲁,四周的人正吵哄哄地散开,“他也是叛逃者,是我的担保人,但是我觉得我已经搞砸了。”

  “你会没事的,”奇鲁道,“到底是什么原因?”

  “没什么,”普提说,“他们只是——”

  “他们对我父亲恶语相加。”琴说。

  “那是说谎,琴,”普提咝咝吸气,“他们不止是恶语相加。他们说的不是真的,盖伦——盖伦牺牲了那么多——”

  “那一切都会失去意义的,如果我们现在被关起来的话,”琴道,“他已经走出了第一步,剩下的就靠我们了。”

  “但是他们不知道——”

  “他们不需要知道。”琴安静地说。他们四人站在一起,韦治在一旁清开这片区域,劝说一些乐于围观的群众离开。“普提,你知道我说的是对的。”

  “还有你,”贝兹转向奇鲁,“我让你等我回来。”

  “没错。”奇鲁说。

  “我的加农炮谁看着呢?求你别告诉我是原力。”

  “我把燃料罐取出来了,”奇鲁说,“就算被偷走也不能用。”

  “那还是能捅出乱子。”贝兹咕哝道,用指节按着鼻梁。

  “怎么了?”奇鲁问。

  “琴的胳膊肘打中了我的脸。”

  “抱歉,”琴尴尬地说,“当时我真的没有看到你。”

  “你没看到他?”普提道。

  “那时我正盯着你呢。”琴说。

  奇鲁伸手覆上那熟悉的五官,轻轻拍了拍:“没事,你依然很英俊。”

  “我真走运。”贝兹道。

  奇鲁歪头:“伤着了?”

  “她的胳膊肘很尖,”贝兹道,“刚才的这位是?”

  “韦治·安德列斯,”那位叛军军官道,他的制服闻起来也像个飞行员。“这几位就是你提到的同伴?”

  “呃,是的,”普提说,有点发怯地一一为他们引见,“我——我确实不想惹麻烦的。”

  “这不是什么大事,你太紧张了,”韦治说,“这甚至不会是你在基地打的最后一场架。我猜你们都是来吃东西的吧?来吧,我来为你们安排。”

 

6

  他们在那个大厅里同韦治一起吃了饭,并没有遇到更多的冲突。

  韦治礼貌而热情,不禁让奇鲁推测起叛军飞行员都是什么样的人,毕竟之前他所见过也只有卡西安。不像跟叛军交过数次手但已经足够圆滑而不会现在提起此事的贝兹,奇鲁对他们并没有什么认识。韦治坦率清晰地回答着他们的问题,并不回避在帝国服役的历史。他那种从容不迫的气度一定是经世事洗练的,这让普提完全敞开了心扉,也许也是因为在韦治身上看到了他未来可能成为的样子。

  自然普提是与他聊的最多的,细听几分钟后琴也加入了进来,单刀直入地问起明天议会会议的事情。

  “他们决定事情非常快,”韦治说,“但是决定必须是由议会作出的。Mon Mothma总理也许是我们的领袖,但是她不能倾轧别人的权力。”

  “她很高,”贝兹对奇鲁说,“控制欲很强,像个大师一样。你会喜欢她的长袍的。”

  “你见过她?”普提惊讶道。

  琴哼了口气:“我很奇怪你没见过。她一直在基地四处乱晃。”

  奇鲁沉思着偏了偏头:“你已经和她谈过了。”

  “是的,”琴说,“她并没帮上什么实际的忙。”

  “她不能,”奇鲁说,“如果她要保持客观中立的话,就不能帮你修改证言。卡西安呢?他没给你提些建议吗?”

  “他觉得我是在浪费时间。”琴道。

  普提叹息:“谁知道呢。”

  “事实上,”贝兹搭腔,“为什么卡西安不做你的担保人呢?他的确对你知根知底啊。”

  “他还在跟德雷文将军作报告来着,”韦治说,“至少我看到的是。”

  奇鲁道:“得一会儿呢。一定有很多事情可说。”

  普提深呼吸:“我会帮你,琴。不管你需要什么。如果你觉得有帮助,我可以和你一起去见议会。”

  “我也愿意帮忙。”奇鲁说。

  “是啊,”贝兹道,“他会为你祈祷的。”

  “那个,也可以。”奇鲁道。

  琴应了一声,说她会考虑,也许。然后她转向韦治,提起另一个问题。

 

7

  这顿饭已经超出了贝兹日常的社交需求,于是奇鲁吃完后便同他离开了,将年轻人们商量策略的交谈抛在脑后。

  他们回了营房。奇鲁在下铺上冥想,贝兹检查他的武器和盔甲。四周的人渐渐多起来,其中一些已经在床上迅速地睡着了。

  明天会是重要的一天。奇鲁很清楚这一点,现下正是暴风雨前的平静,是坠落前深呼吸的瞬间。他知道贝兹也能感觉到,因为他正安静地待在上铺,一样样验过他们将会需要的东西。

  奇鲁准备睡了。他将外袍脱下并叠成一小方,枕在头下。床上的毯子不是他熟悉的布料,但是盖起来足够温暖。当贝兹从上铺爬下来时它显得更加暖和了。两个人都很擅长也习惯于尽可能地利用空间,贝兹把另一床毯子挂起来,隔开外面公共区域的嘈杂。

  “你还好吗,”奇鲁问,感觉到贝兹在他身后躺好,“一切就绪?”

  “这个星系都很久没有过秩序了,”贝兹道,“你不必问的。”

  齐鲁轻手轻脚地翻过身,抚摸着贝兹的脸颊和头发。贝兹合上了眼,由着他去。

  “告诉我琴会说动叛军出兵吧,”贝兹说,“告诉我我们能灭掉死星。”

  “你不信我的预言的。”

  “我可以假装相信一会儿。”

  “不。睡前故事是很美好,但不在今晚。我会告诉你些别的。”奇鲁清了清喉咙,带出些戏剧性的腔调。

  “我们是晦暗不明的灵魂,我们两个都是,琴、普提、卡西安——甚至K2也是,以他特有的方式。战争让我们麻木黯淡,但特别的时刻会使我们重新发出光亮。原力会积聚自己的力量。不久之后我们就会明白它的意志。”

  贝兹满意一般地轻哼一声,这声音就像从奇鲁身上穿体而过,一直震到脚尖。每当这样的时刻,贝兹对着他展现出丢弃一切警惕的样子,奇鲁都能轻而易举地为他想象出另一个截然不同的人生。一个让那颗美好的心免遭风雨苦痛的人生。他总会幻想贝兹拥有一个农场,用他射击时无与伦比的准头来保护他的产业。他也会有孩子,会待他们很好,因为在庙中他就总是对年幼者们抱以最大程度的耐心和善意。

  “我能听见你在想什么。”贝兹说。

  “一个老男人的伤感,”奇鲁道,“有时候我也会有点这些念头。”

  奇鲁的手指仍然停在贝兹脸上,他感觉到对方睁开了眼睛。

  “跟我说说。”

  “我希望你能有更幸福的人生。”

  “我倒希望你能重新看见,”贝兹说,“但是那样你就不是你了,我也就不会爱上你,那我该怎么办呢?”

  “那你会轻松点,我猜。”

  “噢。”贝兹伸手搂住奇鲁,把他拉进怀里。奇鲁把脸埋进面前人的脖颈,叹了口气。贝兹用一只宽大的手掌抚摸着奇鲁的脑后:“我知道你不是那个意思。”

  “我不是那个意思,”奇鲁承认道,“我们会保护彼此。”

  “哦,这会是我们了?”贝兹笑出声,“不是原力?”

  奇鲁没理会他的嘲弄,只循着贝兹的脖颈向上,掠过胡须去吻他的嘴唇。贝兹轻柔地回应着,然后渐渐热烈起来。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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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被这篇里两个人的小动作甜瞎了……

以及我真没有故意卡这里!你们看看分级,不可能有什么的别想了2333

嗯下篇我争取尽快放出来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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