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浅可见底的河川

【鸢然】第十章 前路

军训后第一更OvO太久了给个前一章链接吧【第九章】

这章写的好艰难又恢复了写三行删两行的那种词不达意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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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人都在这世界上独自走一条漫长而艰难的路。林鸢和我隔着人生与人生间无法通行的黑暗,仅仅凭借着腕间维系的一线温暖,却像是在并肩而行。

                                                                                                     ——许然

  我在半秒之后彻底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水龙头还喷薄地开着,冰凉的水流带着力道砸在我手面上,我却完全感觉不到了。抬起头,自己木着的脸映在挂满水痕的镜子里,一切都在一瞬间缓缓失焦,又随着受伤的手肘猛地撞到桌面而倏然清晰。

  嘶。

  刚刚关上龙头,冲水声便沉闷地聒噪起来。

  我几乎是冷眼看着这家伙从里面一脸平常地走出来,草草在龙头下冲了手,转身迎向我。如常淡漠平静的嘴唇还泛着白,当她从暗处走到阳光底下的一刹那,校服外套因为忽然被照亮而迸射出刺眼的白光。

  喉咙和胸口依次被莫名的东西迅速堵死,我吸了口气,却忽然忘了怎么呼出它。

  “走吧。”林鸢走到我左边,随意甩了甩手上未干的水,习惯性地来抓我的手腕。

  我没躲,也没迈开脚步。

  冰凉的触感环过腕子,像是一直冷到心口。凉意顺着手向下流,滑过我同样冰凉湿润的掌心,停在了指节的纹路里。没有水滴下去,所有冷冽的液体都覆在我们皮肤相接的地方,仿佛下一秒就要结冰,把我们冻成一座拼接拙劣而不协调的雕像。

  我蜷起手指,慢慢地握成拳。奔涌的气流冲着发紧的喉口,我狠狠闭了一下眼,反手用力握住她的胳膊。

  “你生理期吗?”

  手腕上的力道一下子松了,我抬起头,正撞上林鸢一脸的不知所措。

  “你,今天,是生理期吗?”我平稳地重复。

  林鸢张了张嘴,犹豫良久,最终却只是沉默地抿紧了唇。

  “……嗯。”

  “那你为什么还要跑?”

  “毕竟报名了。”

  “报名了可以弃权啊!”我气结,“你不知道这时候剧烈运动会不舒服吗?”

  “知道。”她舔了舔嘴唇,“就是……感觉今天还可以。”

  “还可以?你看看你,现在嘴唇还一点血色都没有。”

  “我没事……”

  看着她垂着睫毛无辜辩解的样子,我却再说不出什么了。

  叹口气,我拉过林鸢的胳膊,把人往操场带。“走走走,去给你请半天假,”我认命地说,“操场上太晒了,我去给你打水,你在教室待一会儿吧。”

  林鸢点头,乖乖地任我牵着走。

  我改握她的手腕,牢牢圈住。烈日打下一片毫无遮拦的热度,两个人的皮肤都渐渐回温,接触的掌心被指甲掐过的地方一阵刺痛,我却恍然不觉。

  这是第一次,我们互换了惯有的位置,我的身后,第一次受到信任地缀上了另一个人的重量。我牵着她,踏过满地灼目的阳光,觉得像被她牵着一样无所畏惧。

 

  拿着她的杯子往开水房走的途中,我渐渐开始神游。

  林鸢绝对不是那种冲动而热血的人,不会为了所谓班级的荣誉而拿自己去拼。与其说她担忧自己不上没人替补班里会弃权,倒不如说是她不会允许自己临阵脱逃。考试也好,竞赛也好,她认为自己能做到百分之百的事,就一定不会在百分之九十九的地方停滞不前。

  一直以来,身边优秀而好强的人很多,而林鸢,真的是其中行动力最强的一个。她的锋刃从来没有剑鞘,雪亮的剑光映出前路的种种泥泞曲折,她却从未有过一丝一毫的迟疑和退缩。我一路看着她手执利剑一步步在她的道路上踏向远方,不知何时,也早已越过了自己脚下一段段荆棘丛生的旅途。

  每个人都在这世界上独自走一条漫长而艰难的路。林鸢和我隔着人生与人生间无法通行的黑暗,仅仅凭借着腕间维系的一线温暖,却像是在并肩而行。

  热水很快漫到了杯口,指腹隔着薄薄的一层塑料被灼痛。我把杯子放到凉水下濯洗,感觉到心里的最后一丝愤怒和压抑随着手上的热量一起被冲走。

  ……虽然很难过她这样对待自己,但是面对着拼尽全力后敛起锐气撞进我怀里的这个人,我又有什么立场生气呢。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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