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浅可见底的河川

【鸢然】第五章 谁为鱼肉

那你绝对是我认识的应付考试应付得最认真的人。

                                                                                                ——许然


  就像大家开玩笑所说的那样,“九门功课同步学”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就算学校对数理化有着比较看重的倾向,政治历史毕竟也要考试,加上那个半理半文的地理和考验功底的语文英语,着实让人有些力不从心。

  教物理的是个乐呵呵的小老头,姓李,早早地聪明绝了顶。虽然作业多如山但他为人亲切幽默,也愿意跟学生们开开玩笑,倒是很得民心。我的物理一直不怎么好,又初见架构不同的新知识,仓促之间几乎是人仰马翻。没几次课,他就盯上了我,从此几乎每节必点我上黑板做题。我被他整治得十分狼狈,只能底下如履薄冰地早早预习,咬着牙磨那些似懂非懂的一堆习题。

  每次我被叫上去,沈宜之就在旁边毫不掩饰地笑,偶尔顶着被发现的风险悄声提醒我做错的步骤。次数多了,我也已经懒得瞪他,由着他笑得愈发灿烂——终于有一天因为看起来太过幸灾乐祸而被老师第二个抽了上去。

  苍天饶过谁啊。

  隔壁班的物理老师是个瘦高的年轻人,每天坚持穿三件套来上班,正式得让人紧张。林鸢在中午一起吃饭时常跟我说起他,说他讲课的语调永远一本正经平稳淡定,板书干净的像是排练过几百遍,彩色粉笔标注的示意图也是整洁明晰,比课本还清楚。我咬着筷子想了想自家李老头飞满整黑板那轻松写意的字迹,忽然有点想扶额头。

  林鸢的宿敌仍然是英语。她自嘲跟这门语言八字不合,既极其讨厌背课文又没有词汇量,语法更是漏洞百出,完型填空十五个空经常能错四五个,七个也是有过的事。

  ——然而不幸的是,对此我其实毫无办法。

  我英语启蒙的早,能有现在的水平完全是因为兴趣,靠大量的小说、电影和歌曲建立起语感或者是别的什么东西,语法……认真讲不会比林鸢好太多。林鸢也明白这一点,因为每次她问我单选或者阅读的答案为什么是这个选项的时候我总是用“读起来顺口”、“看起来顺眼”或者“这个是固定搭配”来解释,对她完全没有什么帮助。但是我真的讲不出什么别的所以然,所以她往往会心累地叹口气,拿起书在我抱歉的眼神里往老师办公室去。

  两个班的英语老师倒是同一位,是个身材娇小语调浮夸的女性,酷爱拖堂。她曾经很想让我当课代表,然而我生性怕麻烦,便婉拒了。林鸢从来不是热心班级事务的人,而我则通常游离于系统之外,甘愿做平头百姓而对多与老师接触的机会不感兴趣。

  一天下午,课间接水时正好碰上林鸢,于是两人同到走廊上靠着栏杆吹风。

  “啊,物理好变态啊……怎么办?”我向前使劲伸着双臂,骨节发出咔咔的声音。

  “看书刷题。”林鸢接道,“没有那么难的。”

  “你说得倒是轻松,”我侧头看着她,“我在这方面完全没有天赋嘛。”

  “这个跟天赋又没有什么关系……练多了就知道套路,反应也会变快啊。”

  “你到底是有多少时间扔在这上面,可怕的人类。”

  “我有什么办法。”林鸢摊摊手,“还不是为了应付考试。”

  ……那你绝对是我认识的应付考试应付得最认真的人。我用眼神这样吐槽着。

  林鸢淡定地目视前方,跟往常一样伸手梳我的头发。

 

  高一平淡的一年之后,我的英语在高二分科考试的时候不幸一战成名,而林鸢慢慢露出理科生碾压全场的学神本色,却是再往后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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