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浅可见底的河川

【日常】Diary in Yale 7-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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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考完了Energy异常简单的期中,周六也交了Sustainability的期中论文。

因为想写好期末论文的心情过于压迫自己,现在还在准备资料阶段,感觉头绪很乱,暗怪自己学术能力不够。我还在挣扎,也准备跟老师和周一晚上的writing tutor好好谈谈,就先不多讲。

今天记一件小事。

星期天图书馆关门早,我搬出来电脑在绿地旁边的长椅上敲打。阳光已经没有热度,但天还很亮,周围有好多带着小孩的家长走来走去。

一个高个的卷发男人朝这排长椅走过来,先是向另一边的两位妈妈交谈,然后走向我。他压着一顶蓝色的帽子,右臂盖满纹身,身上是简单的短袖五分裤。他有点迟疑的走过来,跟我说能不能帮帮他他好久没吃东西了。

我抬头看,这个人面容和身体看起来都干净整洁,眼神也没有恶意,只是脸的轮廓很有棱角。我抱歉地说,对不起,我没带钱包。

他很快的道谢之后走开了。

我说了谎。钱包就在我身上——里面装了门禁卡,我一直是随身带的,但我确实没有零钱,里面只有一张一百刀的钞票和信用卡。

我不知道这是一个什么背景的人,也不想单纯用自己看到的外表来判断他是不是真的穷困潦倒。若我实在想帮他,也可以带他找一个最近的餐车,给他买一顿饭。

但是我没有。借口好找,附近没看见餐车、我没零钱、他看起来不是那么需要帮助,之前的两位女士也同样打发了他。我一个女孩子孤身在外,一点意外都可能是我无法承担的。

但说白了,在那一刻我自利的心压过了利他的心。

并不是毫不费力就能帮到的完全陌生的人,要是我决意伸出援手,变数实在太多。我不知道会是什么等待着我,也不知道到底能帮到他多少。

而且最最重要的一点,我尚未经济独立,我没有这样完全随意支配自己手中钱财的权利。这不是客观条件的限制——父母从来没怎么限制过我花钱,因为我也不曾心血来潮、狂热地追求过什么太贵重的东西。但是,我每花一笔钱,心里都明白,这是我不劳而获的生活,或者至少是我远远超出长期的长期借贷。不是我一步一步挣到的钱,每花一分心里都不由自主地有思量。时不时能看见那些只当钱是数字、随心所欲地拿它去换自己想要的东西的同龄人,心情也会起一点和家境无关的波澜。

多好,你什么也不想。

有时候我也想,真想快点工作啊,不管以自己目前的能力能换来世俗标准评判下对等的多少金钱,那都是我凭自己挣到的。但进一步说,人怎么可能有绝对的独立呢?我有现在的身体,头脑和思想,甚至我的自主意识、精神追求和性格特质,都是之前这快二十年我周围的一切一点一点喂养和铸造出来的。这是不可能完完全全回报得起的。

所以也常想,怎么样强一点、再强一点,让自己的存在再多一点价值。我大多数的恐惧来源于让对我有所期待的人失望,和没法向自己在意的人证明价值。在这种过程中,我的想法经常会因为自己不断发散的联想偏离客观的初衷,所以当一件事出结果的时候,我总是比其他人多一百倍的紧张。

这并不是说我害怕被否定。我自我否定比被外界否定的时候多多了,要是没有对付自厌自弃的法子我早八百年得了精神疾病。我其实并不清楚自己缓过来的心理机制,但是经过这么多年我已经相信,我总是有办法的。这某种意义上也保护了我——当被其他人或者大环境贬责的时候,我可以一边安慰自己一边在心里说,这算什么,你不知道我自己嫌弃自己的时候有多狠。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一种健康的心理状态,但上述这种状态的描述方法其实是我最近才意识到的。这种情绪一般来得快去得也快,我在感受(feel)这件事上的细致和敏感有助于加快这一进程。我不知道会不会有其他人跟我有类似的想法,如若有,倒是可以交流。

在我的认知里,这种机制是我在竞争压力比较大的环境(大致为至今天截止的八年之内)慢慢自己“进化”出来的。这肯定不是应对压力和挫折最好的方法,但如我所说,我只是个努力程度还过得去的庸人罢了。

说了很多,我去吃晚饭啦。


7-23 18:20

于Sterling Memorial Library门前绿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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